以色列对外作战时,最致命的威胁来自内部。
加沙前线的炮火声震耳欲聋,但真正的危机潜伏在耶路撒冷的权力走廊。
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正在用文件发动战争。
会议室里的沉默比战场上的爆炸更令人窒息。
他们签署命令的手指从未沾染泥土。
这种分裂比任何外部敌人都要危险。
内塔尼亚胡被自己人逼到了角落。
本·格维尔用政治生存作筹码。他的犹太力量党是联合政府的关键支柱。失去这份支持,现任内阁可能瞬间崩塌。
这位极右翼部长擅长制造危机。他的政治履历写满了挑衅行为。现在他把枪口转向了盟友。
最后通牒的内容很明确。军事行动必须彻底消灭哈马斯。任何形式的残留都是不可接受的。
人质安危与政治存亡被捆绑在一起。不对,应该说人质成了政治博弈的附属品。
内塔尼亚胡站在火焰中央。左边是国际社会的压力,右边是联盟伙伴的枪口。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极右翼的威胁从来不只是口号。他们掌握着政府的命脉。就像突然抽走病人赖以生存的氧气瓶。
这场战争突然变了味道。它不再只是对外作战。内部的政治绞杀同样致命。
总理府的电话线路最近特别繁忙。
内塔尼亚胡被卡住了
人质家属的哭声和国际社会的目光压在他身上
本·格维尔那些盟友在暗处盯着
只要他对彻底消灭哈马斯的目标表现出半点犹豫
总理的位置可能立刻换人
这局面让人想起老式钟表里卡死的齿轮
军方的人终于开口了
国防军发言人丹尼尔·哈加里海军少将公开讲话
他的发言直接撞碎了某些政治幻想
当时很多人没反应过来
后来才意识到那句话的分量
哈加里站在镜头前,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说那些宣称要消灭哈马斯的言论是在欺骗公众。这位军方发言人的用词很克制,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他把哈马斯定义成一种意识形态。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
思想不会被子弹终结。
你清除了今天的武装人员,只要孕育他们的环境还在,明天又会长出新的来。这句话在以色列社会里引发的震动,不亚于任何一次空袭。军方人士公开质疑政治人物的战略目标,这种情况很少见到。他等于在说,那些口号不仅不切实际,还可能误导了整个国家。
军方评估与政治口号之间横亘着无法弥合的鸿沟。
职业军人用战场数据说话时,某些政客还在重复着消灭哈马斯的咒语。
这种割裂让人想起手术刀与铡刀的差别。
本·格维尔们对彻底清除哈马斯的执念已经超出常规政治博弈的范畴。
他们似乎把消灭哈马斯当作某种奠基仪式。
国家安全只是这个仪式最外层的包装纸。
撕开包装会发现更庞大的蓝图正在缓缓展开。
本·格维尔和财政部长斯莫特里赫的战后计划很直白。
他们反复说过最终目标。
加沙不能有哈马斯。
然后犹太人要回去。
回到零五年撤出的那些定居点。
加沙两百多万人怎么安置。
官方说法是鼓励自愿移民。
这个措辞选得讲究。
国际社会都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自愿移民和某种更严厉的说法之间。
就差一层纸的厚度。
本·格维尔的计划激起了阿拉伯世界的普遍愤怒。
连以色列最亲密的盟友美国也公开反对这个方案。
美国长期主张两国方案,这个构想直接堵死了和平进程。
清除哈马斯成为实现大以色列梦想的必要前提。
战时内阁内部存在不同的声音。
本尼·甘茨作为前国防军总参谋长,在军中有相当高的威望。
他和内塔尼亚胡、本·格维尔的政治立场有明显区别。
甘茨被视作中间派代表,试图在失控的政治氛围中寻找平衡点。
不对,应该说是试图控制局势的走向。
这种努力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显得格外艰难。
甘茨看着那辆战车被极右翼拽着往悬崖边冲。他决定最后试一次。
他也给内塔尼亚胡发了最后通牒。内容正好相反。他要求对方在六月初拿出完整的加沙战后方案。
那个方案得说清楚几件事。仗打完了谁管加沙。以色列的长久安全怎么保证。人质问题到底怎么办。
他想用具体的方案对抗格维尔那些模糊又煽动的口号。他觉得这样能把国家拉回正轨。
内塔尼亚胡卡在中间。他一直做不出选择。
期限到了。甘茨知道没戏了。
他开了个发布会。宣布他和他的党退出战时内阁。他说这个决定让他心情沉重。那句话听起来特别累。
甘茨离开内阁那天,特拉维夫下着小雨。他收拾完办公室最后几份文件,头也没回。
这人在军队里待了二十多年,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去年秋天他还公开反对全面进攻拉法,说那会带来灾难性后果。
现在他走了。
他那个党派里有几个议员私下说,这感觉像是家里最后一个讲道理的大人出门了。
也不能这么说,那可能太夸张了。但确实没人能拉住那帮人了。
加沙的轰炸还在继续。电视上每天都是废墟和救护车的画面。
真正决定局势走向的,其实在耶路撒冷的会议室里。那里安静得多。
上周三的投票结果出来,几个极右翼部长互相拍了拍肩膀。他们知道障碍清除了。
有个资深记者在专栏里写,现在内阁开会时,温和派发言经常被打断。那些人说话声音特别大。
总理坐在长桌尽头,很少说话。他面前总是放着杯凉掉的咖啡。
去年这时候他还会在争论激烈时敲桌子。现在他只是听着。
危险从来不在边境线上。
当一个国家最极端的声音变成唯一的声音,事情就难办了。
将军回了老家。政客们握着方向盘。司机好像不太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