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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封制虽已退出历史舞台,却曾奠定华夏文明的核心版图

发布日期:2025-12-05 12:03:11|点击次数:103

我上学那会儿,历史教科书对中国社会发展阶段的划分是这么说的:原始社会从元谋人开始,一直到夏朝建立,然后转入奴隶社会,一直延续到春秋时期结束。而从战国时期起,一直到辛亥革命的那会儿,我们国家都处于封建社会这个阶段。

那会儿我还小,又不聪明,老师说啥我就信啥,觉得那就是铁板钉钉的道理。

后来才发现,我们当时的历史课本其实是直接照搬了斯大林同志在1938年出版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里的观点,也就是关于人类社会发展“历史五段论”的那一套理论,也就是说所谓“历史上有五种基本类型的生产关系:原始公社制的、奴隶占有制的、封建制的、资本主义的和社会主义的”。具体内容暂且不说,放在欧洲历史上还行,毕竟那套说法挺符合欧洲的实际,但要说用这一套去套在人类社会的更大范围,作为普遍的真理的话,就失之偏颇啦。

起码把这套五段论生硬套到中国历史上,真是说不过去。

比方说封建社会,什么叫封建?就是“封土建国”这么个意思。不过,这玩意在始皇帝统一六国、实现全国一统之后,基本就被扔到垃圾堆里了。接着的汉、晋、明几朝,虽然偶尔会倒退一下,但整体上不是主流角度,再说了,人家封建这个说法,你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合适。

唐代的大文学家柳宗元曾写过一篇叫《封建论》的文章,把夏商周这上古三代还有汉朝都归到“封建”范畴里(其实汉朝的分封,在刘启、刘彻父子搞了一通削藩之后,早就没实权了),至于其他的朝代,都不在这个范围内。

封建体系,或者说咱们更常说的分封制,其实是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被淘汰掉了的社会体制。这制度的局限和弊端,简直大得惊人,早就无法满足各朝统治者的需求,也跟不上时代的变迁。就像后来科举制度逐渐成熟,士族门阀被代表平民利益的士大夫取代一样,分封制最终也败在了郡县制度手里。

尽管分封制在历史上存在了千年以上,曾经也有过辉煌的时候。要不然的话,我们民族的历史可能早就变得面目全非,呈现出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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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封制的起源到底是哪年哪月的,早就难以明确细说。有两大比较流行的看法,一是觉得早在传说里的尧舜时期就开始有了,二则坚持认为直到虞(朝)夏才算是初步出现。不过,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商朝的时候分封已经开始搞了,到了周朝,分封制度变得非常成熟、严密。不过,盛极必衰,最终也折在了分封制的手里,把大周朝给弄垮了。

看先秦三代的影响,分封制的影子很明显,尤其体现在迁都这件事上。

都城在古代每个王朝来说,意义非凡,重要程度不用说,形容都不过分。一旦京师失守,即使手握不少领土,也基本被视为这个王朝的终结了。就算还能再拼个几下,也差不多是油尽灯枯、撑不住了。

说到迁都,那可是件大事了,肯定会引起一阵哄动,甚至带来不少麻烦。比如明成祖朱棣把国都从南京搬到北京,结果引发了长长的争论,直到现在还在吵嘴,没完没了。

要说上古时候,迁都那简直像是玩个游戏、闹个笑话似的事情。夏朝在不到五百年里,至少折腾了十四次都城,商朝也学样,至少搞了八次搬家。至于他们为什么老折腾,有很多专家能列出一大堆理由,比如说那时还没有稳定的居住习惯啦,自然灾害比如洪水把他们赶得东奔西跑啦,粮食短缺得不得不换地方求补啦之类的。虽然这些原因确实存在,但其实说不过去的是,周朝在生产力和技术方面都比夏商有不少提高,可为什么人家在存国将近八百年的时间里,居然只搬了一次家呢?

我觉得,夏商两朝之所以老是迁都,大概主要原因就是经常挨揍或者想揍别人,根本没法稳定住脚,只能东跑西跑,搞点游击战术捏。

比方说夏启的儿子太康,因为贪玩,导致国家丢了,首都斟鄩都被抢跑了。接下来几代的君王中,康和相只能随便搬搬,把都城放得到处都是。直到少康把国家恢复过来,才又重新回到大本营附近建都。从此,夏朝进入了中兴阶段,但每天都跟邻居打打闹闹。不过当时的技术实在太落后,国君们只能就地指挥作战。于是,一旦想对哪个方向的敌人动手,就把都城搬到敌人门前,打不死你,也得让你烦死。

再接着商部落兴旺起来了,老夏心想我们也不是惹不起,但还能躲得开吧,就把都城搬到了西河那边,可终究还是躲不过覆灭的命运。

商朝也算不上多么兴旺。商人的最大对头就是东夷,特别是一帮叫蓝夷的家伙,最难对付,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山东老窝,无休止地向西迁徙,最后一口气跑到山西去了,这就挺棘手了。因为蓝夷往西迁徙,商人在河南的老家就不得不过道,难免一场打打杀杀的景象。为了不让尊贵的商帝频繁受惊,只能把都城从亳移到隞,又迁到相,就是想远离那帮讨厌的蓝夷。

夏商两代之所以过得这么憋屈,整天到处迁都,最关键的原因之一就是当时的生产力和技术水平有限,根本没法真正拓展领土。即使打赢了仗,拿下一块地,也搞不出啥有效的治理措施,最后只能捞一把快跑回老家去。

因此,我们才会看到夏商两朝不断打打杀杀,整整持续了千年,最终还是在老家的河南一带反反复复,没啥大变样。

后来我们说起的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要么就在草原和大漠上放牧打马,要么就藏在原始森林里茹毛饮血。但那会儿,这帮家伙就盘踞在山东、河北、山西、陕西还有淮河一带,基本算是中原地区的霸主了。想想看,是不是觉得挺吓人,有点难以置信呢?

原因就在这儿,无论夏后、商帝或者后来的周王,即使自认是天子,其实都只算是部落的共主。那共主到底啥意思呢?就好比武侠小说里的武林盟主,谁拳头硬、弟子多、关系广,就能当上。比如《笑傲江湖》里的左冷禅,看起来挺能指挥众人、挺威风,但他根本没法把少林派的主持撤掉,再派个亲信过去,也没法让武当派归入嵩山派。要是他硬这么做,不久后就会再掀一场“华山论剑”或者直接翻桌子造反去了。

对于夏商两朝来说,虽然表面上是天下的大伙儿领导、牌面上的“带头大哥”,但其实身边那些势力啊,要么听话听调,要么扭扭捏捏的不敢惹事。大部分人根本不怎么听话,也不听指挥,反倒整天琢磨着怎么把“老大”给推翻,然后自己露脸做个头儿,爽爽快快当个共主。

02

武王一举伐纣之后,周朝建立了新的王朝,可实际上,面对的挑战和之前夏商两朝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比如说著名的孟津之会及牧地誓师,跟着周武王起哄架秧子的就不乏如庸、卢、彭、濮、蜀等关中及江汉地区的方国,最后还是大家伙凑成联军,这才覆灭了商朝:

那会儿,八百个诸侯突然聚到津上,举行联盟。大家都说:“纣已经可以讨伐了。”武王却说:“你们还不知道天命,还不能动手呢。”于是就退回军队,回去了。

这种状况在所谓的“共主”时代基本上难免出现——既然是武林盟主,那当然得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来扛。一旦这个人实力不如以前,被取代也就成了随时可能的事。不过问题在于,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都这么厉害呢?

现在子姓的老盟主走下坡路,姬姓的那帮人当了新皇帝。如果哪天姬姓的也不行了,像庸、卢、彭、濮、蜀这些边疆国家,照样会瞎闹腾,胡乱叫嚷着要推翻,弄个新老大出来,没准就会闹个天翻地覆的热闹。

那这个问题到底怎么搞定呢?

像始皇帝那样把那些不听话的诸侯一锅端了,也不知道姬姓的周王们有没有这胆量。要是真想到,也未必行得通——据史料记载,周初的时候有大约1773个诸侯国,商汤时代更厉害,超过三千个都不奇怪。商周最强盛的时候,凭实力一战十敌、甚至百敌也许还能做到,但要想一口气对付几千个,这想都别想,简直是在跟天下为敌,稳稳当当就得完蛋。

于是,周王只能沿袭夏后、商帝那套当“共主”的规矩,规劝诸侯们乖乖听话。比如帮着守疆土、赶走夷狄,若是大神们决定出去打仗,小弟们得出人出钱,表现一番。平日里还得按时交“保护费”——也就是贡赋,还得按时去朝见,向“总部”汇报一切。这一套和夏商时候的规矩差不多,只不过换了个祭拜的对象,换了个堂口罢了。

不过,姓姬的人呢,性格挺沉稳说话也不多,看上去像是跟着规矩走,照做不差,但其实心里藏着不少“小秘密”。

第一点就是宗法制度。讲起来挺麻烦,但简而言之,就是对嫡长子继承制的严格执行——不管是周王、诸侯还是卿大夫或士人,必须由正妻的长子来继承爵位和财产,否则就是大不敬,人人都可以处罚。

这个规矩看起来挺不讲理,感觉像武林盟主强行插手各大门派内务似的,但没想到居然特别受欢迎。而且从那以后,“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公羊传·隐公·隐公元年》)也变成了华夏文化里的共识,影响了中国近三千年的历史发展。

说到嫡长子继承制到底有多受欢迎,举个例子就挺直白的——周宣王十一年,公元前817年那会儿,鲁武公姬敖带着两个儿子跑来见天子。周宣王姬静本来也没啥特别的理由,就偏偏看上了他的小儿子公子戏,非得要废掉长子,立这个小娃当鲁国的储君,劝也劝不住。

于是,公子戏后来就成了鲁懿公,不少人都表示不满,尤其是姬敖的长子公子括的儿子伯御,趁机杀了君主自己当了新的国君。这个事情彻底激怒了姬静,到了周宣王三十一年(公元797年),他便派兵攻打鲁国,把伯御杀掉,又扶持公子继位,这位就被叫做鲁孝公了。

姬静明摆着不遵循嫡长子继承的规矩,还当众杀了鲁国的合法君主伯御,这招惹得诸侯们都觉得不爽,“自是后,诸侯多畔王命”(《史记·卷三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结果呢,周天子的威信也因此大打折扣,掉了不少份儿。

姬静一死,短短11年内,西周就在犬戎和申侯的夹击下,以及各路诸侯的旁观中,轰然崩塌,这事儿跟他也有不少关系吧。

其二就是礼乐制,即所谓的周礼。周礼对于后世的影响有多大?拿孔老夫子的一句话就足以概括:

“周监于二代,文采纷繁多彩啊!我愿跟随周。”(《论语·卷二·八佾第三》)

周礼由礼和乐两部分组成,礼主要划分和规范人的身份,建立起严格的等级体系;乐则用来调和社会矛盾。可以说,周天子靠礼乐来扩大文化影响力,强化王室与诸侯的血缘关系,同时维护宗法等级制度,其核心目的就是“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左传·隐公·隐公十一年》)。

无论是宗法制度还是礼乐体系,都展现了周朝的软实力。要知道,西周刚建国时,看着挺强大,但实际上危机四伏。一旦王室衰败,那些环伺左右、吃人不吐骨头的诸侯们肯定立刻翻脸不认人,帝辛的结局就不用说了,姬发的后裔也不好过。所以,周天子光靠搞软的手段肯定不行,得软硬结合,才能应对局势。

那要怎么硬一点呢?姓姬的就想出了个主意,就是在分封制上动点心思。

03

夏朝先别管它,商朝的分封制度看起来和西周差不多,也就是把商帝的老婆、儿子、功臣,还有投靠商的部族领袖封成诸侯,爵位除了侯、甸外,还有男、卫、邦伯。不过说实话,商朝的分封制度还挺不完善的,执政也比较随意,导致诸侯平时不怎么听话,遇到大难的时候就像树倒猢狲散,除了捅刀子给自己领袖,也没什么良心的。

周朝立国后虽然也是大肆分封,但却非常讲究章法。比如武王姬发和周公姬旦的两次大分封,最重视的就是对姬姓宗室的分封。尤其是姬旦,几乎把家里姓姬的一个不留,统统都打发出去当诸侯:

(周公)掌控整个天下,设立了七十一个国家,姬姓的只有五十三个,其余都归他族,天下可说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荀子·儒效篇第八》)

光是姓姬的家族还不够用,姬发和姬旦又把像姜尚这些有功的臣子,以及微子这样的前朝皇族,还有上古的那些部落和方国,全都重新封了封。再加上那些自上古时代就一直存在的部落和方国,姬发和姬旦又把他们分封了一遍,才凑出了传说中那1773个诸侯家族。

有人会觉得古人夸大其词,根本没有那么多诸侯,其实我也有点怀疑。没办法,就用两天多点的时间翻了一下资料。结果发现,周朝刚开始两次重新分封,已查到有200多个诸侯了,其中大约150个还能找到比较详细的资料。其实还能继续找,但实在太累人,搞得我都不想再折腾了。

而且呢,周朝的封建分封,按照它的规矩和套路来操作,还夹杂了不少心机。也正因为如此,夏商两代搞分封时,经常得背着国都,被人追得满城跑,搞得挺狼狈;反倒周朝要稳妥得多。要不是碰到个像杨广、赵佶那样大手大脚的败家子姬宫涅(周幽王),估计还真能一直坐镇在镐京(今陕西西安),稳如泰山。

比如说,姬姓宗室的封地,大多在今天的河南、陕西和山西这些地方,目的嘛也很明显,就是为了守住两都,筑起一道坚固的内圈防线。至于外围,那些东夷一向不好惹,就派最能打的姜子牙(齐国)去应付;北边的狄族勇猛善战,而姬发的儿子唐叔虞偏偏特别擅长用夷人来制夷人,所以就封他个唐国(后来改叫晋国)去守住北边边界;南方那一片蛮族众多,周人都没法插手,周成王姬诵就干脆封个楚部落的首领熊绎做子爵,继续用夷人来制夷人;而西边的老邻居西戎,嘛,当然由周天子亲自出马对付,打不过了就册封个秦国,继续跟他们打打杀杀。

对那些在外围帮自己看守门户,又时不时谋划抢占地盘的外姓诸侯,周天子其实也挺担心的,怕他们像以前那些老姬家的人搞的反叛事情再发生,所以就搞了一套防范的办法。

像齐国的南北两个方向,看起来就挺有造反的苗头,周天子在封赏上特别用心,封了燕国和鲁国两大国家,各自由老姬家的周公旦和召公奭的后裔当封君,从此也埋下了齐鲁燕三国长达近千年的恩怨情仇的伏笔;而面对一向性格野性十足、爱好打仗的楚国,历代周天子更是在它北上中原的必经之路上,封了不少姬姓或姻亲建立的国家,比如申国、邓国、随国、长国、唐国、息国、蔡国、道国、应国、沈国、贰国、房国、蓼国、轸国、州国、绞国、郧国等等,统称为“汉阳诸姬”;直到平王东迁后,宗周的旧地被嬴姓的秦国夺了去,唐叔虞的后代也自然而然担负起盯紧这个北方屏障的责任。表面上秦晋友好,可实际上只要晋国,或者后来的赵魏韩跟秦发生冲突,那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动不动就像猛兽一样凶猛;而对那些对他们仇恨至深的殷商遗民,姬发也没掉以轻心,把自己的弟弟管叔鲜、蔡叔度和霍叔分别安排在关键地点当“监军”看门人(开个玩笑啦),自诩为“三监”。

看结果就知道,周天子费尽心思搞的那一套分封制度,效果嘛,说实话,不怎么理想。比方说,还没等殷商遗民翻越牢狱逃出去,管叔鲜他们就先带人暴动了,史书上叫“三监之乱”;之后,汉阳诸姬被历代楚王一个个铲光了,从原本限制楚国南下的钉子变成了帮他们争霸中原的桥头堡;鲁国和燕国虽没有被齐国一口吞掉,但遭遇的欺压和羞辱,那真是数都数不过来;至于晋国,还在的时候,确实是中原诸侯的顶梁柱,让秦楚两国想打头阵拿下周朝的梦想,一次次化为泡影。不过,一旦分裂成赵、魏、韩,大周的鼎盛平衡立马就崩碎了,群雄逐鹿的局面也就此揭幕,末日的钟声似乎也越拉越近了。

其实,这只是一种错觉罢了。周朝存续了将近800年,至少在最初的300年内,周天子的威信还算是高高在上。到后面大约又过了300年,虽然王室逐渐衰败,但绝大部分诸侯依然得尊重天子,就算有人搞事闹事,也得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才能争取得到支持。也就是说,在大约570年的时间里,周天子还能维持基本的统治秩序,哪怕后来逐渐沦为傀儡木偶,也还算是有点儿人格的掌控者。

自周朝之后,各朝各代中,存续时间最长的汉朝也不过405年,而汉帝们真正掌权的日子比这个还要短得多。从这个角度来看,周朝的治理策略无疑是相当成功的,分封制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04

周朝分封制的一个重要成就,就是在不断扩展领土的同时,把华夏文明的火种传播到了四面八方。

要是没有前人两次实行周朝的分封制度,后来秦汉实现大一统的基业就根本不用指望了,就算勉强有,难度也是上天般的艰难。

夏商两朝到千年前后,基本上都在河南周围转悠,原因主要是分封制度没搞好。夏后和商帝没办法有效管控那些诸侯,尽管大家都自称有炎黄啥的祖先,但平时都各唱各调,缺乏共同的文化认同。对于那些不听话的诸侯,夏商只得靠武力去压制。可当时的生产水平、技术条件和交通状况有限,想打东夷,就只能迁都到东边;想攻南蛮,又得把都迁到南边,一次次战斗败了,还得一路逃跑一边重新安顿。结果是一场接一场的战争打完,最后还是被打回原地。

跟商周之前那一套比起来,周天子可是聪明不少。他们觉得那些费劲巴拉的事情不一定能办得好,干脆不亲自插手,而是把那些实力强大的宗室、功臣和部落头领封到那些夷夏争夺最激烈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去开疆拓土,自己玩去。

别说一直渴望取代中原的楚国了,就算是晋、齐、燕、鲁、秦这些关系密切、同文化的小伙伴,也难免会有想取而代之的念头。不过现实是啥?人家周天子不仅名义上正宗,而且两边外围的防线一层接一层,靠某个诸侯想赢扯都扯不下来。至于闹联合造反,别逗了,就算真搞成了,又能怎么分赃?难不成还都叫天子?那还跟当诸侯差不多,有啥区别?

所以,在当时的诸侯眼里,比起去挑战那种九死一生的“地狱副本”,不如稳扎稳打,把自己的地盘打理好,逐步壮大势力。毕竟,比起跟周天子和那些势力强大的诸侯硬碰硬,搞定眼前这些还在原始状态、愣头愣脑的蛮夷们,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从周朝刚立国那会儿开始,几百年下来,诸侯们都拼命向外 expansion(拓展)——比方说,齐国最初从营丘(今山东淄博)起家,逐渐发展到控制了今天的山东、河北和河南一些地方;燕国因为南边打不过齐国,就专心向北发展,直接把辽东半岛都收入囊中;楚国更是从荆楚地区的小霸王起步,把版图扩到西面的大巴山、巫山、武陵山,东到海边,南到南岭,往北向豫皖苏陕鲁这些地方突进,一下子成了个超级大国,几乎可以跟整个天下诸侯的领土总和相提并论。

说到北方的霸主晋国,基本上掌握了中原地区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而崛起不久的秦国,更是把关中和陇东一带收入囊中。到这时,周天子的名义上的疆域,差不多和后来一统天下的秦朝的地盘差不了多少,甚至比两千多年后的大明朝的两京十三省还要大、还要厉害。

而那段历史,给我们留下最深刻印象,并为华夏文明的存续立下最大的功绩的,就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这八个字:

自楚国攻占庸地以来,国君几乎每天都在训示百姓,强调民生的艰难,灾祸频频临头,警醒之心不能放松。在军队中,也时时刻刻盘算战果,喻示胜利不一定能持久。纣王曾经百战屡败,可最终却一败涂地,没有留下后续的力量。他们用若敖、蚡冒作比喻,艰难跋涉,开荒启山林,开辟出一片新天地。告诫人们说:人民的生活靠勤劳,勤奋才能不缺乏。不能让人觉得骄傲自满。

比起抢夺土地,更重要的是周文化的全面传播和受到广泛认可,逐步建立起共同的价值观念。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莫过于楚国。

大概在周安王二十四年(公元前378年),吴起在魏国实在待不下去了,南下投奔楚国,还得到了楚悼王熊疑的支持,开始了变法。在战国这个大乱世,诸侯们都觉得老周那套政策早就过时了,纷纷推行新政,有的甚至学起了胡服骑射,东学西渐。而之前被中原诸侯视为南蛮,甚至认为非我族类的楚国,王公贵族们却坚持认为故周的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绝不能动摇。为了这个,他们不惜发动政变,不仅把吴起弄死了,还把熊疑的尸体射得像个刺猬一样。

今天咱们可以说楚人太过保守,思想僵化,错过了迎头赶上的好机会,结果也就走向了衰败。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不也是在那个周封邦建国的体系之下,原本跟咱们华夏文明差距挺大的楚文化,在不断的交往和摩擦中逐渐融合、甚至同化的一个过程?谁还记得再往回推个三百多年前,那会儿的楚国又是啥模样呢?

周桓王十四年(公元前706年)楚子熊通发兵讨伐随国,并强逼这个“汉阳诸姬”之一向周天子替自己求取尊号。当时的熊通可是这么说的:

我也是蛮夷。如今诸侯都在叛变相攻,彼此之间还互相残杀。我有破旧的盔甲,想借此观察中国的政事,请王室尊我为号。

被周桓王一拒绝,熊通Gan胆儿大,直接自立为王,称楚武王。这一举动,不仅打破了诸侯僭号称王的先例,也是在宣告:楚人不再把自己当周王的臣子,而是要跟周王平起平坐,还以“蛮夷”为荣。

只不过过去了不到三百年,楚人早就不再愿意把自己当“蛮夷”了,还把那些看上去有点老掉牙的华夏传统当成宝贝似的去坚守。虽然拒绝变革背后有他们的利益考量,但绝对离不开对那些文化传统的珍惜和执着,也有害怕变成和蛮夷一道的恐惧和排斥。可以说,那时的楚人和楚文化,早已变成华夏文明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啦。

要不是这样,即使后来始皇帝装备得再精良,亡秦一定会败在楚人手里,如果那时楚人还以“我蛮夷也”自我认同,那么我们的历史又会走上怎样的轨迹呢?

05

政治上实行分封制度,伦理上崇尚宗法体系,经济上依赖井田制,文化上强调礼乐礼仪——这套体系支撑了两周王朝近800年的兴盛,也为华夏文明的基本版图奠定了基础。虽然大部分周天子都过得挺艰难,但后来的任何朝代都不敢轻易宣称自己治理得比姓姬的更懂得其中奥妙。

因此,儒家才会不辞劳苦地高唱周政,把“复周”当作自己追求的最高政治目标。

要说周朝是怎么把以分封制为核心的周政搞崩的,也能用八个字来归纳:盛极必衰,过犹不及。

周朝刚开始分封得挺彻底,不仅把天子保护得挺好,再也不用像夏商两代那会儿整天跑荒野要饭,而且还让那些实力强大的大诸侯不得不暗地里不断扩张。虽然在这过程中,大小诸侯之间难免会有些冲突,吃吃吃大小鱼的事偶尔也会发生,但整体上还算平静——在春秋以前,还算“礼乐征伐由天子出”的时代嘛,要是有人敢太过火,周天子还能招呼一帮小弟,拿起家伙直接上门,教他做人。

诸侯们只得辛苦打拼,艰难前行。可渐渐地,他们就发现,自己也遇到了和夏商两朝时期差不多的问题。就是说,自己的领土越打越大,夷狄们被打得越来越远,都跑到深山大漠里去了。这些荒凉的地面,既不适合耕种,又没有啥好处,打下来反倒花了不少钱,收获却不大。难不成,诸侯们也得像几百、几千年前的前辈那样,扛着国家的都城,一路追到那些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去?

想都不用想,傻瓜才会干这种蠢事。

就在他们突然回头一看,才发现一个让人顿时恍然大悟的真相——比起对外拓展,不如搞搞内部竞争。

自从平王东迁之后,周天子就像老太太过年那般,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辉煌。想再号召众人响应,呼喊一声就聚集一大帮手,维护点基本的秩序,那早已成了过去式。在这种情形下,难道就可以“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了吗?

一想明白了这些,春秋战国那会儿的大乱世就这么来了。

孔夫子为啥会哀叹“春秋无义战”?不是说春秋时诸侯打架就不守规矩了。事实上那时候大多数的战争很像现代体育竞技,充满了对规则的敬畏:

所谓战道,就是说不违背时机,不让百姓遭受疾苦,才是真心爱咱们的百姓;不添丧事,也不上灾难,是为了关爱这些百姓;冬夏都不派兵打仗,是为了体现对百姓的兼爱之心。

即使在当时最激烈的战斗中,也充满了那些贵族式的规矩,比如“不得重伤”、 “不许回头补刀”、 “不能伤害尊长”、“不允许阴谋诡计”以及“避免设伏突袭”等一些让后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潜规则,在大多数战役里都能看到人们自觉遵守。当时谁要敢提“兵者诡道也”或者“用兵之道在于谋略”,很可能就会被一片唾沫淹没。

那孔夫子感慨的“无义战”又是啥?对此孟夫子给出了正确的解释:

春秋时期没有正义的战争,如果有人善于用这招,那确 Real有。打仗嘛,实际上是上级打击下头,敌国之间并不互相征战。

也就是说,儒家所说的“义战”,其实是指上面的人去打下面的人,比如天子去讨伐诸侯,或者诸侯去攻打卿大夫。而等级相同的诸侯之间是不能互相开战的,特别是在没有天子点头认可的情况下,那就是非法的战争,也可以说是不义之战。而春秋那会儿到处打仗挺激烈,周天子一直呆在洛邑(今河南洛阳),装作没事人似的,所以才会让孔夫子发出这样的感慨。

到了战国那会儿战事变得惨烈无底线,随便就杀得满地都是,城里城外都是血。和春秋时期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无义战”——要是孔夫子还在的话,估计听到这些会气得心碎,彻底绝望了。

也只能这么说了啦,毕竟继续向外扩展,已经超出当时那些诸侯们的承受能力了,算是个费劲又不讨好的活儿。相反,搞定身边那些弱小的邻居,既省钱又快见成效,扩张势力的办法难得好用,要是真的傻瓜才会不这么干。

这就说明,周初靠分封制打打基础的那套统治体系彻底崩盘啦。经过三百多年大鱼吃小鱼的吞并战役,那些容易欺负的小国、弱国基本都被吞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所谓的战国七雄。于是,大国之间的角逐就正式开始,直到秦始皇一统天下。

早在秦统一之前的35年,周赧王姬延曾以天子的名义号召六国去攻打秦,结果惹恼了秦昭襄王嬴稷,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灭了西周公国,把姬延俘虏了,大周朝也就此彻底覆灭啦。

06

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采用了郡县制替代了旧时的分封制,从那以后,中央直接管理地方的统一政治体制一直延续到现在。虽然在某些时期分封制偶尔会有些复苏,但始终没能回到主流位置,注定了它最终被时代淘汰的结果。

虽然如此,但也不能忽视分封制曾经是一个先进的、符合时代发展潮流的制度这个事实。特别是在周初的分封制改革,更是打下了未来中原王朝的基本疆域和文化格局,让南北的界限变得模糊,人们也不分夷夏,大家都以炎黄子孙为荣耀,以华夏文明为骄傲。

就像从西周建国刚开始,就明确以周天子为核心,确定了“天下”“中国”的概念,也就是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样的说法后来形成了牢固的文化传统,逐渐深入人心。

没有经历了将近八百年的铺垫,即使秦汉能统一天下,恐怕也难以得到人心的拥戴。要不然,我们的历史就不会出现分久必合的规律,也许还会像我们这块大陆的西头那样乱成一锅粥。

就像我们常说的每一代人都有自己肩上的使命和责任一样,在先秦三代时,想搞大一统、推行郡县制,不过是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阶段。那时的封建分封制度,正是那个时代最适合的安排,满足了社会发展的需要。至于如今网络上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儒家思想、君权天授、士族门阀和科举制度,这些在那个年代可是必须经历的成长之路,无法绕过的坎儿。如果没有这些在今天看来令人鄙夷的东西,历史的走向可能早已崩溃,也许还会变成一副我们根本不愿意看到的模样。

毕竟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大多都还能说得过去,起码在当时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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